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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调:中秋的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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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与中秋节有关的神话传说,我想每个人都已经耳熟能详,与七夕节的牛郎织女一样,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别。然而又不一样。牛郎与织女至少每年都能够借着彩虹般跨越银河的喜鹊之桥有一次相会,即使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但可以深情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可以读出彼此眼中那深情的我爱你或者我想念你,终究还是幸福的事。至于后羿和嫦娥,更多的只留下遗憾和悲伤。他们之间是天与渊,是无法泅渡的遥远,是你在我不能企及的月光上,我在你无法踏足的废墟中。
像我和C。C在三个月前离开了我,躲在西边的彩云之间跟我玩起了捉迷藏,北京中科医院是治啥的大片大片的晚霞是她俏皮的笑,而我依旧只能坐在南方的小城中,偶尔抬起头来仰望天空,仰望像飞鸟掠过去的深深的思念。
记得C在去年的中秋给我发来短信说中秋快乐,我也顺手回了一条同乐,然后她就问我,你说,嫦娥离开的时候,后羿是亲眼见证的,还是后知后觉的呢。我想了想,回道,我想是前者,如果他并不知道嫦娥什么时候离开和因什么而离开自己,这对于他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悲哀,我有理由相信,他若是对嫦娥离去后知后觉的话,这一场没有告别的告别将会是他人生里头永远隐隐作痛的伤疤。C说,如果后羿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而自己又没有办法挽留的话,这不是会更加让他感到羞愧和悔恨么。我细细地读了C的这条短信,斟酌良久,忽然觉得C说的话无懈可击,于是不知如何接话。过了一会,C又接着发来一条短信,她说,如果有朝一日我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你,请不要怀疑,那是因为我爱你。
一直以来我并没有把C的话放进心里,只一相情愿地以为这是C偶然间的有感而发,直到后来我才惊觉原来C早在那时已经决定了在自己撒手人寰的时候不告诉我。
一语成谶,这个词语永远像是一句深黑色的讽刺。
三个多月前,当我挣扎在高考的苦海之中,只待破釜沉舟,只待背水一战,没日没夜地做着练习题目,以致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漂浮着仿佛无穷无尽的白色卷子时,C的灵魂在距离我学校并不远的一家医院如花瓣一样悄悄地凋零成土了。而她在临离开的前一天,大概是感觉到了死神已经降临在她的世界,她半躺在病床上,沐浴在充满了悲伤色彩的霞光里,望着群岚之间缓缓沉落的夕阳,泪流满脸,喃喃其语,如果我离开了,不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些都是C的妈妈后来亲口告诉我的,我甚至还没有听完全,泪水的堤防就开始了毁灭性的溃塌。C的妈妈说,我想C是不想你为此而分神,毕竟你还要高考。我回忆起C曾经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伯母,C只是不希望我亲眼见证这一场不可挽救的永别。
我开始相信,并且这个念头日复一日地坚定下来,嫦娥飞天奔月的时候,后羿并不在场,并不知情。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有些时候,后知后觉并不是值得悲伤的事,预先知晓却无能为力才是。

那么漫长的岁月里,望月怀人是中秋佳节永恒不变的主题。有的背井离乡的游子在思念远在天边的亲人,有的与爱人分隔两地,借此皎洁纯净的月华倾诉着心底无尽的思念。我并未远行,父母每天可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所以,若说望月怀人,我只能是后者。
年已十九载,我曾坐在沙滩上和海一起唱歌等天亮,也曾喝得酩酊大醉旁若无人地睡在凌晨的马路中央,但我未曾尝试过在中秋望月怀人,更未尝试过如此强烈地想念C。古人有云,少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我真的是直到这一年的中秋才意识到,过往对于月亮所蕴藏的忧伤的理解,是停留在一个多么肤浅的表层上,仿佛只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着的死鱼,便以为这就是海洋所有的黑暗,没有深入到底,挖掘那些不见天日的尸骸。
在中秋当天的晚上,一家人坐在阳台聚餐,一边吃着月饼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天,期间月亮一直隐藏在几片黑色的云后面不肯露脸,让我们很是扫兴,于是便早早就散了场。回到房里,我莫名其妙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中秋快乐的短信,然后就给自己冲了一杯热牛奶,洗了个热水澡。我没有等待一句同乐的回音,因为我心里明白,这条短信根本不会有回音。然后我就坐在阳台静静地抽了根烟,香烟的火光在黑夜中燃出一朵寂寞的形状。再然后,我发现不知何时月光已经涂在身上了,看上去像隔着一层水影。我从冰柜里翻出几罐啤酒,学着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然后一声碰杯,把杯中的琥珀和月光一饮而尽,那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血液中仿佛流过平滑如玉的温凉。其实我自小我就不明白明月和影子究竟算是什么样的人,直到如今我亲身经历了才恍然大悟,影子是面具下的自己,是春风后面的一抹悲秋,而明月则是自己想念着的那个人,对于我来说,就是C的化身。王菲说,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其实我更相信王菲的另外一番话,想你时你在心田。
记得有次C去了漠河,距离我的坐标遥远得可以形容成此地阳春三月彼地一尺成冰,所以她一来一回所消耗的时间比往常的要多得多,我等待她回来的时间比以前要久得久,对此我颇有微词。C在给我的一个电话里说,如此之多的旅程,让我很早以前就明白到一个道理,赏山人不一定要依山而住,乐水者不一定要傍水而渔,心中有山有水便已足够;同样,爱着的人也不一定要在身边的啊,比如你我,只要心中存有彼此,何妨天涯咫尺。顿了顿,C又说,你应该明白的,最美的风景不在眼里,而在心底。所以,即使我知道C的而且确已经不在我身边,的而且确已经走远,但当我望着这轮圆满的月时,还是义无返白癜风的初期症状顾地选择去相信,C并不在遥远的别处,C就在我的心里。
最近反反复复在听的音乐,莫扎特的C大调钢琴奏鸣曲,是我千辛万苦从一家影音店里刻录下来的,音质不好,没有原版那么好听,仿佛九十年代的录音机播放出来般杂音颇多,那些杂音就如同皱纹或者尘埃,多出了一丝温情而且绵长的怀念,听来好像更求治白癜风偏方能让人感动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只是刻录这个词让我想起自己曾在作文里写过的话
昨日已经走过,明朝依旧如昨

你温情的微笑,盛开在没有期限的月光里头。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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